浅论


2009 年第 2 期

R esearch of Ch inese L iterature

第 2 期 , 2009

[ 古代文学 ]

浅论 庄子 寓言中的水意象
蒋振华
关键词 : 庄子 ; 水意象 ; 道 ; 博大 ; 无为 摘 要 : 本文由 庄子 寓言中水意象出发 , 找出水 文化对 庄子 寓 言的深 刻影响 。 庄 子对水 意象的 崇尚主 要体现 在三个方面 : 水的宁静淡泊 、 水的博大积 厚和水的无为无不为 。 庄子对水意象的青睐 , 即是对 自然的尊崇 , 而水 的自然之 道 , 对后世的 山水精神 有着深远影响 。 中图分类号 I206 . 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3- 7535( 2009) 02- 047- 03

冯美霞
410081)

(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 长沙

To AnalyzeW ater Imagery of Chuang T zu Fable
JIANG Zhen hua FENG M ei x ia
( Co llege of L iberal A rts, H unan N or m al University, Changsha, H unan 410081 ) K ey word s : Chuang tzu; i m ag es of w ater ; T ao ; broad ; inaction Abstrac t : F rom wa ter i m agery of Chuang T zu F ab le , th is article expounds the profound i m pac t of Chuang T zu w ith the cul tu re o fw ate r . Zhuang Z i on the w ater m ain advocated of the i m ag e reflected in three aspects : the w ater serene ind ifferent , the broad plot th ick wa ter and w ater fo r all by do ing no th ing . Chuang tzu s popu lar i m age o f the w ate r , that is , respect for na ture , and Zhuang Z i s tao of nature , have far reach ing effects on the 人们常说 水是生命之源 , 同时 , 水也 是中华 民族的 一种深层文化象征。在中国古 典文学创作中 , 水 是一个出 现频率极高、 而且有 丰富 蕴 涵的 意象。 周 易 八 卦 之一 取象于 水 , 五行 之一为 水 , 儒 家以 水 比 德 , 老 庄借 水 喻 道 , 而 诗经 、 楚 辞 及后 世文 人骚 客都 纷纷以水为 兴象 , 蕴含 种种 独 特的 审美 情 感。由 水之 属性生发与体现出丰 富的 意义 , 如历 史的 变迁 , 时间 的流 逝 , 荣华的消弭 , 青春 的失 落 , 宇宙间 的衰 变 , 事物之 不可 复返 , 以及纯洁、 清静、 柔韧、 德性等 , 都是以水为 意象的审 美观照。 道家著作 庄 子 中就有 不少 水意象 , 庄 子以 水 喻 道 , 上承 道家始祖老子 , 将大自然中 的普遍现 象 水 赋 予了深厚的内涵和 底蕴。同 时也给 后世 文人 提供了 一种 奇异的水文化现象的 学习和研究。 spir it of the landscape in the future . 一种象征表达。 老 子 曰 : 上善 若水 , 水 善利 万物 而不 争 , 处众人之所恶 , 故几于道。居善地 , 心善渊 , 与善 仁 , 言 善信 , 正善治 , 事 善能 , 动 善 时 , 夫唯 不 争 , 故无 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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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 , 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, 以其无以易 之。弱之胜 强 , 柔之 胜 刚 , 天 下莫 不 知 , 莫 能行。 故 圣人 云 : 受国之垢 , 是 谓社稷 主 ; 受国 不祥 , 是为 天下 王。正言 若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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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视角中 , 水 的 各种特 性与 道 有 一种

天然的契合 , 于是 , 他 又成了 一个 写 水 的大 师。 上善 若水 , 水 善 利 万 物 而 不 争 , 处 众 人 之 所 恶 , 故 几 于 道 ; 道 冲 , 而用 之 或不 盈。渊兮 , 仰 万物 之宗 ; 湛 兮 , 似或 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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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譬 道 之在 天下 , 犹 川谷 之于 江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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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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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海 ;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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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所以能为百 谷王 , 以 其善 下之 , 故 能为 百谷 王

下莫柔弱于水 , 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, 以其无以易之。 征 , 水 展 示 的是 道 的 柔 弱 和 处下 ,

在老子的生花妙笔 下 , 水 即是 道 , 水就 是道的象 天 下 莫柔 弱 于 水 , 同时 , 他又看 到水 莫 之能御 的 力量 , 古语 有云 水 滴石穿 可谓是一生动 注解。而庄 子也喜 欢从 普遍存 在、 随处可见的水中感悟和阐 发深邃 的 道 理。但与 老子擅 长抽象思维和譬喻说 理不 同 , 庄子更 擅长 形象思 维 , 他往 往通过编织奇特的水 的寓 言故事 , 来 阐发 深刻、 抽象 的哲 学道理 , 其说理方式之 奇特、 想象 之奇 幻、 运思之 深邃、 语


老子所谓 的 道 代 表的 是 一 种 绵 绵 若存 , 用之 不 勤 的宇宙 绝对 精神。 它具 有 自然 无为 、 虚 静 、 柔 弱 、 不争 、 处下 、 为而不恃 , 长而不宰 , 功成而不有 等特性 , 可以这么 说 , 正是 在对 水 的 描写 中 , 老子 完成 了其哲学观念 道 的物化。老子选择了 水 作为 道 的
收稿日期 : 2008- 11 - 6

作者简介 : 蒋振华,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; 冯美霞 ,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古代文学方向硕士研究生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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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之精美 , 令人叹为观 止。可 以说 , 庄子 正是 用富有 庄子 智慧特色的想象 奇谲 的文 学语 言 , 借助 水 来描 绘 道 的 博大、 深遂的。在 庄子 秋 水 中 , 庄子是 这样展 开他想 象的翅膀的 : 秋水时至 , 百川灌河 , 泾流之大 , 两涘渚崖之 间 , 不辩牛马 , 于是焉 , 河 伯欣 然自喜 , 以 天下 之美为 尽在 己 , 接着笔锋一转 , 博大的场 景出现 了 , 顺流 而东行 , 至 于北海 , 东面而视 , 不 见水 端 , 于是焉 河伯 始旋其 面目 , 望 洋向若而叹。 然后 , 庄子通 过河伯 与北海 神的对 话 , 完成 了 道 与 水的 和 谐 , 今尔 出 于崖 涘 , 观 于 大 海 , 乃知 尔 丑 , 尔将可以语大理 矣。天下 之水 , 莫 大于 海 , 万 川归 之。 不知何时止而不盈 ; 尾 闾泄 之 , 不知何 时已 而不 虚。春秋 不变 , 水旱不知。此其过江河之流 , 不可 为量数。 在 庄子 中 , 水意 象 层 出不 穷 , 庄子 取 材 于 平常 生 活 , 取材于普通物象 , 借助他 生动幽 默而 饱含 大智慧 的寓 言故事来描述 道 , 虽 然他 自己 提倡 的是 朴实 无华 的文 风 , 但我们很容易从他的 作品 中看到 他语 言的生 动形 象 , 既富于生活气息 , 又富 于文采 , 让 人齿 颊留 香 , 回 味无 穷。 比如他用水譬喻说明圣人的人 格特征 : 海不辞东流 , 大之 至也。圣人并包天 地 , 泽 及天下 , 故不 知其谁 氏。 其用 语简洁 , 将圣人的品格概括得非常之精炼 , 寓圣人的 前举 海为谕 , 此下合譬也。 德合二 仪 , 故并 包天 地 ; 仁 覃无 外 , 故泽及天下 ; 成而不处 , 故 不知谁 为 ; 推功 於人 , 故莫 识其 氏族矣。 9 于简简单 单数 语中 , 而 故 不知其 谁氏 更是 不避世俗 , 极富生活气息 , 生动 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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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物象与修身养性联系在一起 , 将水和人生紧 密相关。静 止之水不仅能于浓密、 阴暗的状态中自我清除水 中的沉淀 物 , 亦会使水变得更 清晰 , 且具 有映 照的特 性。庄子 是要 用寓言告诉人们 : 为人 者 , 若修得 透明 如水、 心静 如水 , 善 莫大焉。只有效法静水 , 淡泊宁静 , 时刻保 持心静 , 才能以 一种不偏不倚、 公正无私的心态认识和对待万 事万物。否 则 , 如果被嘈杂世俗社会 的功 名利禄 等物 欲所困 扰 , 就会 象动水引起的浑浊一 样 , 失却 晶莹剔 透之 心 , 也就不 能以 虚静自然之心来感应宇 宙天地的玄机。 值得注意的是 , 水之 淡泊 宁静 , 庄子 不仅 拿来譬 喻道 德 , 而且还将它来譬喻 人与人 之间的 交往。 君子之 交淡 若水 , 小人之交甘若醴 ; 君子淡以 亲 , 小人甘以 绝。彼无故 以合者 , 则无故以离。 15 君子 之交淡 如水 为传统 对朋 友交往之道的理想推崇 , 以平淡无为之水比喻朋 友之间无 掺杂利益的诱惑 , 故能合于自然无为之道而恒 常久远。相 反 , 在外在利诱的因素下 , 昔 日因 利结合 的朋 友则很 可能 因利益的诱惑导致情感上的背叛 , 致使与之翻 脸绝裂。古 往今来 , 这样的实例举不胜举。一直都以为将水 来比喻君 子之交的说法出 自儒 家 , 没 想到 在 庄子 中竟 然也 发现 了它的踪迹 , 这里 , 庄 子以、 子 桑户、 林回 和孔 子的对 话来 表达出人与人之间 不能以 利害 相交 , 而应 该从 天性出 发 , 感情像清水那样淡薄。


庄子尚水 , 他尚水之博大与深厚。 夫道 , 渊乎其居也。漻乎 其清也。 夫道 , 覆 载万物 者也 , 洋 洋乎大 哉 ! 16 这里 庄子以 深广无 际的大 海比况 道 , 让人们 感受到 道 的渊 深和博大 , 与前面 提到过的 秋水篇 有相 互照应 之处 。 秋水 时至 , 百 川灌 河 , 漫流 之大 , 两涘渚崖之间 , 不辨牛马。于是焉河 伯欣然自 喜 , 以 天下之美为尽在己。顺流而东 , 至于北海 , 东面而视 , 不见 水端。于是焉河伯始旋其 面目 , 望洋向 ( 北 海 ) 若而叹 曰 : 今我睹子之难穷也 , 吾 非至于子 之门 , 则 殆矣 , 吾长 见笑于大方 之家。 黄河之 水与 不 见水端 的 北海 之水 相比 , 是小与大的对比 , 同时 分明 也是有 限的 现实和 无限 的 道 的精妙比 况。 春 秋不 变 , 水 旱不 知 17 的大 海 , 不正象征着 注焉而不满 , 酌焉而不 竭 18 的 道 的真切 内涵吗 ? 也只有大海 , 既博大精深 , 又包罗 万象 , 才能体现 庄子之 道 的无限和绝对。 庄子之 道 , 有一个很 重要的 特点 , 就是无 限、 博 大。 庄子喜言大 , 庄子也善言大。 逍遥 游 篇中的 北冥、 天池 以及巨鲲、 大鹏 , 都是 庄子 哲学中 至大 的象 征 由巨 鲲潜藏的北冥 , 到大鹏展 翅高 空而飞 往的 天池 , 拉开 了一 个无穷开放 的空 间系 统 , 创 造出 了一 个 广阔 无边 的 大世 界。至大的事物 , 如浩淼的大海 , 有广阔无 穷的挥洒 空间 , 这种 大 更接近于 庄子 之 道 超越 现实 局限、 恣意 逍遥 的特性。 秋水 篇中 , 还有一则著名的 井中之龟 的故事 , 同 样表达了庄子对无限之 道 的深 刻认识。 井中之 龟认为 自己 擅一壑之水 , 有无穷的 美和快乐 , 他 甚至请 来东海


庄子尚水 , 他尚水之宁静与淡泊。 庄子 云 : 人 莫鉴 于流 水而 鉴于 止水 , 唯 止能 止众 止。 何谓德不形 ? 曰 : 平者 , 水停 之盛也。 其可以 为法也 , 内保之而 外不荡 也。德 者 , 成 和之 脩也 。 德 不形 者 , 物不能离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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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是说 平静的 水面 最公平 , 可 以作

为基 准 , 所 以 有 水 准 一 说。 静 水 , 在 庄 子 的 眼 里 , 与 道 有了契合点 虚静 。 水静则明烛须眉 , 平中 准 , 大匠取 法焉。水 静犹 明 , 而 况 精 神! 圣 人 之 心 静 乎! 天 地 之 鉴 也, 万 物 之 镜 也。 水 , 无形无色 , 清澈透 明 , 是 为 虚 , 静水 , 如 明镜 一般不惹尘 埃 , 更 是虚 无的 化 身 , 然而 其 周边 的建 筑、 山 石、 花草、 树木乃至 其上方 的天 空都含 映在 其中。水 使人 感到既澄澈清明又含 蓄深沉。 水之 性 , 不杂 则清 , 莫 动则 平 ; 郁 闭而 不流 , 亦 不能 清 ; 天德之象也。故曰 : 纯 粹而不 杂 , 静一 而不变 , 惔 而无 为 , 动而以天行 , 此养神之道也。 12 水 , 它 光明磊落、 无欲 无求、 恬淡 寂寞 , 虚静无 为。惟其 清、 明、 平、 静 , 才能 善鉴 万物 , 庄子以此来譬喻心 静则 可以察 天地 之精微 , 镜 万物 之玄妙 ; 而水动 则 泥沙 俱起 , 浑浊 浮动 , 如人 心之 物 欲充 斥 , 杂念横生 , 心浮气 躁 , 当然 无法洞 鉴宇 宙之奥 秒、 人生 之真谛 , 此所谓 其嗜欲深者 , 其天机浅 13 也。庄子的止 水静观之喻与老子的 涤除 玄鉴 如明镜台 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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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 及佛禅 强调的 心

庄子以水为道德 规范 , 从 大自然 中学 习和思 考 , 将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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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鳖来欣赏他在井中的惬意生 活 , 但 东海之鳖左足 未入 , 而右膝已絷矣 , 只好 逡巡而却 。于是海 龟便把 大海的 壮观情形告诉了井龟 : 夫千里之远 , 不足以举其大 ; 千仞之高 , 不足以极 其 深 。 禹之时 十年九 潦 , 而 水未加 益 ; 汤之时 八年七 旱 , 而崖不为加损 。 夫不为顷久推移 , 不以多少 进退 , 此亦东海之 大乐 也 。 于是 陷阱之 龟闻 之 , 适 适然 惊 , 规规然自失也 。 19 庄子借河伯与井中之龟局 限于小而未见于大 , 自然也 会见笑于大方之 家的故 事 , 论 说了 小 系 , 其中 , 水 即 限。 大 与 道 的关 大 海 就 代表 着他 所崇 尚的 博大 和无

俱入 , 与汩偕出 的 物化 之境。 可见 , 只 有坚 守自 然无 为 之真 本 性 , 才 能不 会 为 外物 所 伤 , 从 而达 到 庄 子所 谓 道 不知所以然 而然 , 即 与 自然浑 然一 体 的境 界。 此外 , 庄子还善于从普通的水现象中总结规律 , 庄子 达生 中庄子 向我们 讲述 了 津人操 舟若 神 的寓 言故 事: 颜渊问仲尼 曰 : 吾尝 济乎觞 深之 渊 , 津人操 舟若 神 。 吾问焉 , 曰 : 操舟可学邪 ? 仲尼曰 : 可 。 善游 者数能 , 忘水也 。 若 乃夫 没人之 未尝 见舟而 便操 之 , 彼视渊若陵 , 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 。 24 庄子从游泳中感悟出了人生 逍遥游的道理 善游

逍遥游 中 , 庄子 说 夫 水之 积也 不厚 , 则 其负 大舟 也无力 , 覆杯于坳堂之 上 , 则芥为 之舟 ; 置 杯焉则 胶 , 水浅 而舟 大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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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数能 , 忘水也 , 即从实 践中能够 达到熟 能生 巧、 由 技入 道的自由境界。而这种境 界的获 得 , 其 前提是 忘 水 , 即 必须超越现实环境和技术的束缚 , 习而成性 , 无所顾 忌 , 自 由挥洒。 此外 , 接触过 庄 子 的读 者一 定 不会 忘记 这样 一个 深刻的寓言。 泉涸 , 鱼相与处于陆 , 相呴以湿 , 相濡 以沫 , 不如 相忘于 江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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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海不 深则无以 养大鱼 , 水 积不厚 则无以

浮大舟 , 风积不厚则无以展大翼。鲲如果不在大 海之中深 蓄厚养 , 就不能 化 而为 鹏 ; 大 鹏图 南 , 若 无九 万里 厚 积的 风 , 借助于雄 劲的 风势 , 舟 的重任。 则其 负大 翼也 无力 。可 见 , 庄 子非常赞美 水之积厚 。唯有 积厚 , 才 能肩负起 载大

由这一寓 言 , 庄子生 发出这 样的议


庄子尚水 , 他尚水之无为而无不为。 庄子言 正则静 , 静 则明 , 明则虚 , 虚 则无 为而无 不为 也 , 无为是水的物理 现象 , 水 , 它遇山绕行 , 见坝 积蓄 , 汇聚成浪 , 滴水穿石 , 高出成瀑 , 低处成湖 , 深处藏龙 , 浅处 育虾 , 蒸腾为气 , 下沉 育苗 , 无 可无不 可 , 永远 适应环 境又 不失本性。水看似自然无为 , 然而在自然无为之 中却潜隐 着难以想象的巨大 力量 , 甚至 可以摧 磨任 何坚硬 的物 体。 这老子的 以其不争 , 故天 下莫能与 之争 22 所阐述 的是 一样的道理。 庄子 重视 持 守自 然无 为 之真 本 性 , 勿以 人为的仁义道德限囿损害自然 无为之性 , 有一则 这样的寓 言: 孔子观于吕 梁 , 县水三十仞 , 流沫四十里 , 鼋鼍鱼 鳖之所不 能 游也 。 见一 丈夫 游 之 , 以 为有 苦 而欲 死 也 , 使弟 子并流 而拯之 。 数 百步而 出 , 被发行 歌而游 于塘下 。 孔 子从 而问 焉 , 曰 : 请问 , 蹈水有道乎 ? 吾以 子为 鬼 , 察子 则人 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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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 : 鱼相造乎水 , 人相造乎道。相造乎水者 , 穿池而 养给 ; 相造乎道者 , 无事而生定。故曰 : 鱼相忘乎 江湖 , 人相忘乎 道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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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以 鱼在水中畅游来比况人在 道 中 。江湖

浩瀚 , 鱼在其中悠哉游哉 , 彼此相 忘 , 恩断情绝。 一旦泉源 断绝 , 河湖干涸 , 鱼儿 们在 陆地上 共度 危难 , 共图 生存 , 只 好吐沫相濡 , 呵气相湿 , 互相亲附 , 但比之在江湖 中逍遥自 在的生活 , 真是天壤之别。 鱼相 忘乎江湖 , 就超 越了失 水的局限性。由物及 人 , 同样 , 人 只有彻 底摆 脱对有 限现 实的依托 , 外忘于现实的期待 和羁绊 , 即从 有 待 上升为 无待 , 才能 遨游 于 无限 的自 由天 地之 中 , 优游 自在 , 无 牵无挂 , 一任自然。这种 超越 现实的 局限 性 , 摆脱名 僵利 索、 道德是非、 逻辑理智束缚的优游自在、 徜徉自 得的心境 就是精神的 逍遥 游 境 界 , 也是 庄子 人生 哲学 的最 高境 界。 [ 参考文献 ] 1 2 3 4 5 6 22 陈鼓 应 , 老 子局 译 及评

价 , 第 89 页 、 第 350 页 、 第 75 页 、 第 194 页 、 第 316 页、 第 350 页 、 第 316 页 , 中华书局 1984 年版 . 7 8 10 11 12 13 15 16 17 18 20 21 23 24 25 26 曹 础 基 , 19

曰 : 亡 , 吾无道 。 吾始乎故 , 长乎性 , 成乎命 。 与 齐 俱入 , 与汩偕 出 , 从水之 道而不为 私焉 。 此 吾所以 蹈之也 。 孔子曰 : 何谓始乎故 , 长乎性 , 成乎命 ? 曰 : 吾生于陵而安于陵 , 放也 ; 长于水而安 于水 , 性也 ; 不知吾所以然而然 , 命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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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浅

注 , 第 189 页 , 第 295 页 , 第 60 页 , 第 150 页 , 第 181 页 , 第 72 页 , 第 96 页 , 第 234 页 , 第 131- 132 页 , 第 189 页 , 第 26 页 , 第 200 页 , 第 3 页 , 第 281 页 , 第 223 页 , 第 218 页 , 第 75页 , 第 84 页 , 中华书局 , 1982 年版 . 9 郭庆 藩 , 庄 子集 释 , 第 854 页 , 中华 书局 1961 年 版.

所谓 从水之道而不为私 是说 符合水 流动的 自然规 律而不是凭借自己 的主观 意志来 左右它 , 才能 达到 与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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